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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潮是个闲人,张潮也是个妙人。
若不是闲人,谁有这个逸致坐在家中整天想这风花雪月的事,若是乱世颠簸,若是疲于政事,怎么可能坐在几案上,对着一端砚,想一想上元的时候要对着什么样的朋友,中秋的时候又要对着什么样的朋友;想一想山须配着泉才有味,石须配着苔才有韵;想一想春天下雨的时候应该干什么,夏天下雨的时候又该干什么。
多半人是当时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唯唯他,要过这般精致的生活,不能随便混混有什么看什么就好了,景须至美,人须至合,书须至精。
不管实际上能不能做到,至少是有一个构想的理想生活的。
其实这般也不错,本来,各人的生活就有各人的过法,也许有些人认为应该从普通的寻常景中找寻美丽而不是苛求太多,但是另一些人又何尝不认为知足和适应环境抹杀了追求和寻觅美好的机会呢?
各过各的罢了。
我特点去查了查张潮的生平,我在想,怎么样的一个人,才可以有这样闲适的环境,整日只要去不停地畅想,写写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了。
查出来,发现关于他的资料十分的少,只知道,他是个文人,彻头彻底的文人,不像韩愈柳宗元还有我喜欢的苏老先生一样,他们都是在官场里沉浮的人,他们都是有着政治抱负的人,可是张潮不是,他的身份很简单,文学家,小说家,刻字家。我猜他家境一定不错,至少供的起他这样不做什么事写写书。他写的东西都是闲书,没有一本关注民名关注政事(我猜他根本也不关系)。而且,也不关系道德品质,三省吾身,不关系意志磨炼,追求梦想。是彻头彻尾的闲书。
可偏偏他这闲书可以写的这般妙。写雅致的生活,写“无用”的东西,他竟可以写的这么另僻蹊径,写的这么不落俗套。
关于这司空见惯的种种景种种事,他竟可以有这么多自己独有的见解。
这种灵光一现的才思,大概真的是天份,真的不可求吧。
怎么可以想到去讨论姓氏的雅与不雅呢,怎么可以想到那么多种去品味鉴赏景色的角度呢。
真是天才。
而且廖廖数字,写的尽得神韵,让人向往。罢了罢了,即便书里刻板无聊的评语说“人不应试耽于声色”,但是美景美事谁不向往?
“松下听琴,月下听箫,涧边听瀑布,山中听梵呗”
真是美的让人不想有什么追求只去沉溺其间的意境。
“艺花可以邀蝶,累石可以邀云,栽松可以邀风,贮水可以邀萍,筑台可以邀月,种蕉可以邀雨,植柳可以邀蝉。”
艾,真想很堕落地说一声,得此情此景,何需再邀名邀利甚至邀追求邀奋斗?
好吧好吧,只是一时感慨罢了。作不得真。看完了,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该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还是要去的。
只是这么片刻的奢愿罢了。
古来幽梦几多影,心斋文中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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